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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节里的山乡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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季节里的山乡

王先国

一些上好的玉,碧绿的玉,被不经意的手,随意的堆在皖西南,堆在大别山的腹部,堆成了一个叫菖蒲的小地方,那就是我的故乡。一块块碧玉,质地却不尽相同,或光滑,或粗糙。颜色也各异,或明或暗或浅,但绝对是好玉。这些随意的玉,立的是山,平放的是山间小盆地,斜躺的是山坡。

季节的手抹去了冬天最后一缕雪痕,渐渐掀去冬天枯黄的盖布,露出了玉的本来面目,那满山满坡的嗡嗡郁郁的松杉竹木就是玉的主色调,满眼的绿呀,多么健康兴旺吉祥的颜色!是好玉,就应该好好的雕刻,要雕就雕一个皖西南的普通的乡村吧,乡村永远是艺术永恒的主题。这不!在恰到好处的地方不早已刻好了一些房子?那是小户农家的房屋,独门独院的,是新做的二层小洋楼,被山的一支胳膊紧紧地挽在臂弯处,这些乡村小别墅东一座,西一幢的,恬静立在如椅般的山窝窝里;也有几户相连的所谓大屋,被雕刻在一片田畈处,一口水塘边,一支山脉的尽头,前面还有一条小溪缓缓的流过,小溪里有几只鸭子在戏水,还有几名村妇也许是村姑在溪边浣纱或洗菜,不过房子年代有些久远。低矮,好像有点歪斜,从小小的木格窗子可以看出来,土砖墙有些斑驳,有些陈旧,屋顶上的黛色的瓦平平仄仄的铺排着,有些破碎,一支炊烟被一阵风扯得歪歪斜斜的,在空中飘荡。本来大屋有很多人家的,只因腰包鼓起来了,都纷纷迁出去独处了。也该雕出一条条小路,不然这些乡村人家怎么来往。尽管有一条公路,那是通往山外的小镇的,但在村里算的上是长途了,如今虽然没人上山砍柴了,但乡里乡亲还是要经常走动的,总不至于走几脚路也骑个车子吧?沿小路挑一担粪水到地里,再走一条小路到田里去看看水,上学的的孩子要走小路到山的那一边的小学里去上课。一位老人拉着一条老水牛在路边吃草,公路上是不许放牛的,如今孩子们养的惯,不愿当牛倌,看牛的任务只好交给老人了。早晨,一位小媳妇背着孩子是回娘家,或是从娘家来,走的是小路,她的裤腿被露水打湿了一大截。她家应该有摩托的,可能男人出外打工去了,坐别人的摩托,让人说闲话,所以起得很早,走了很长的山路。

是春天,就应该刻些春天的元素吧,比如桃花。这不,二奶奶家门前桃花一夜春风过后就开了,一树的粉红,惹得蜜蜂纷纷开着小飞机前来看稀奇,还带了两把刷子,顺便刷些花粉带回去做午餐,还有三两只蝴蝶像村里疯癫的野丫头,穿着花裙子跑到桃树上翩翩乱跳。还有梨树、樱桃树是不甘落后的,梨树开了白花,樱桃就开了白里透红的花,站在高处一望,都很好看。只有映山红像个羞涩的村姑,躲在刚披上淡绿色衣装的山的胳肢窝里,羞红着脸,伸出脑袋,偷偷地打量着这个美丽的季节。咦!哪来的兰草花香?找找看,兰草喜欢躲在路边的灌木丛里,扒开草丛,扒开灌木,可就是没找着。一抬头,原来是放学回来的三丫头,手里拿了一大把兰草花。花多不香,话多不确,你要那么多花干啥,分给我两支!三丫挑两支花朵少的臭兰往手里一送,扭头就跑了,回头还做了个鬼脸。且!这鬼丫头。臭兰就臭兰,插在新装修的房间里,也香得很哩!溪岸上几棵柳树什么时候绿了,真的不知道,山溪的水上涨了许多。村里张胡子这几天每天一大早就扛着他那张老木犁,赶着他家一头大水牯,朝山坡上那一坡石坝田走去,他这是去卖牛工,今年他又包揽了十多家的农活,现在的人都懒得看牛,青年人也不会做庄稼,情愿出去打工,家里的田总不能荒了吧?张胡子的犁耙车耖用得好,成了这个季节最吃香的人,他耕作的田,水平如镜,乐得一群蛙们,在田里敲起一面面小鼓,和树上的春蝉,正在共同举行一场春天的盛典,热闹的很。

家里几担稻田全都包给人插了,一次性散了肥粪和除草剂,就不管它了,只等秋后拿刀去收割了,照样获得好收成。现在没人拄着拐杖顶着烈日到田里去薅草了,那上面太阳晒,下面水汽蒸,稻叶子又割脚肚子,有时候还有蚂蟥咬脚,那才遭罪呢,科学种田就是好。剩下的时间去帮妻子摘茶叶,或贩茶叶,说不定今年又能在茶叶上增加个万把元的收入呢,这样的上大学的儿子或女儿又不愁钱花了,今年得给他(她)买台笔记本,省得一回家就吵着要。想不到当初在田埂地角随便丢下几颗茶籽,再加上东家开一片茶地,西家辟一片茶山,这里就成了远近闻名的大茶乡,这里的茶叶如今就成了金叶子银叶子,比种田的收入要多好几倍。这些茶园,和正在合林的中稻。远远看去就是一块块不规则的碧玉,被一条条乡间小道和一条一条田埂穿起来,摆在大地的这张大画桌上,真是一幅好风景。

既然是茶季,采茶女是不能少的。一大早,山坡上的茶园里,石坝田的茶埂上就有三三俩俩穿着花褂子、红衣衫的村妇村姑在采茶。村公路上摩托车多起来,那是收茶叶的小贩子。茶贩子把摩托停在路边,朝茶园方向张望,扯着嗓子喊:“收茶草啰!有茶草卖啵?”有几个干脆拿着袋子捏着小秤直接到茶园边等着,一边跟采茶的女人套近乎,一边等着收购她们手里的茶叶。太阳离西山还有仗把高的时候,女人们的茶草都摘好了,都聚集到村路口边上买。这时路上的摩托多的把路都堵塞了。他们不是收茶叶的,就是卖茶叶的。“你这茶草没摘好,要压点价?”茶贩子开始讨价还价。“嗬!你能摘出一朵花?”女人天生就是还价的高手。“要不要?不要就算了,我还不卖给你呢?二宝收茶草才不像你们,我卖给他!”二宝就是杨二宝,是村里大能人,脑子好使的他前年在村里办了个机器制茶的大茶厂,生意越做越越大。成了远近闻名的茶叶经纪人,还上了省里市里的电视和报纸哩!县长还经常下来和他握手!其实这些小贩子收的茶草不也是送到二宝那里去的,不就是压点价只是想多赚点。说起来,还得真感谢二宝,自从二宝办了茶厂,村里就再也没有人工做茶了。人工做茶太不是事了,白天摘茶,晚上做茶,杀青、烘焙每样都不轻松,半夜三四点还要摸黑拿到镇上去赶早茶市,否则就卖不上好价钱。二宝真是做了件好事情哟!

咕咚!啪!啪!天空突然响起震耳的雷声,接着粗大的雨点筛下来。呵呵!转眼就过了立夏,夏天真的来了,天气是有些热了。房前屋后的板栗树是什么时候撑起绿荫大伞?把房子都罩住了,只露出房子的一角。不久那些板栗开花了,长长的毛茸茸的白色的板栗花顶在板栗树的肥厚的绿叶上,像老寿星那个满头白发,板栗花随不好看,但香着哩。今年板栗花开的好旺,等到秋天,满树刺拉拉的板栗裂开嘴,露出光洁圆润紫红的栗子的时候,嘿嘿!咱这板栗之乡又多了一笔好收入。今年一定要兑现,给已经是市财政局局长的当年咱镇上那个王书记送面锦旗,感谢他当年支持我们种上了这么多板栗,栽上这么好的摇钱树!做人要懂得感恩呢!

 

 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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